“为了爱
我与时光挣持
它折断你
我要把你重新接枝”

咸阳感时人惊心

/扶甘

/ 文手复健期

约莫是立冬刚过,这几日来咸阳频频下着厚雪,高泉宫本就门可罗雀,又背依一座半高的山丘,清风挟霜,倒正落个清闲。

青年上卿慢悠悠地将那些个随风飘摇的帷幔一一收入眼中,一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狐裘,心平气和地踱进自家公子的寝宫。想来气候寒冷,扶苏也是放了性子,这会儿一时半刻还起不太来,索性只披了件月白色的绒毛袍子,半依着案几睁着蒙蒙松松的眼睛捧着书简强迫自己晨读一遍。他们如此已往返几次,顾存笑笑也当见怪不怪,只由的甘罗一人去拂了大公子的睡意。

可惜甘上卿看到素日里勤恳治学的扶苏这般放纵,还是有点眉心疼,礼是自然不用行的,于是甘罗自己扯了个坐垫,侧坐在几旁等着自家公子开口。那厢扶苏也强迫自己定了定心神,淡笑着唤道:“…毕之,今日可有要事?”

“并无要事。”青年上卿忍住撇嘴的冲动,试图继续循循善诱:“时候不早了,大公子也该更件像样点的衣服才好,这让外人见了该说殿下目无尊礼了。”他虽是一副劝谏的语气,手上却已取了件深紫色的外袍,模样认真静好,扶苏看得一怔,扯了扯嘴角嘟囔道:“哪有那么多的外人啊…”

“让我看见也不在意?”甘大少挑眉,绕身到扶苏背后与他更衣,“如此看来殿下真当毕之是内人了。”

“是是是…都依卿说的便是。”扶苏禁不住他这一句话笑出了声,一面直起身子套上袖子,接了他的话。等到笑过,却只听甘罗在背后叹到:“近日宫中可算是平静,暖阁已不命大公子去旁听,看来始皇帝的三公九卿们长进了不少。”

听着自家伴读讨论政事时多少有些抱怨的话语,扶苏的睡意登时散了,可那双为他系上腰封的手依旧平静无波,说明甘罗并没有将这等事情放在心上。

“放心。”扶苏安慰般地抓住了青年上卿的手臂,身上沉稳慵懒的气质伴随着在宫苑中长成的贵胄姿态,只消一词甘罗也安心了七八分。“如此,留下时间也好让我们批注些策论。”

青年上卿整理好扶苏身上的衣褶,沉思了半晌道:“大公子言之有理。”

“虽然只是面相上的平静,应该也够公子歇息一阵了。”他微微皱眉,等着自家殿下的回应。檐下的雪水作响,凝肃的气氛衬得刚着一身紫袍的扶苏整个人愈发清冷起来。

“不过前路如何?”扶苏一敛笑意,难得的冷嘲热讽起来。

“...大公子?”

“六国刚刚一统,局势难明。先不说这个,现在的朝上,又添了个小弟胡亥。”

甘罗沉默了一阵,低头望着棕红色的案几:“殿下所言前路…无论是何方,我们始终自会前去。”他将视线投向外面植着的梅树,“就像这腊梅花,虽凌寒而立,即使人不摘,总有一天,也是会等到它落的。”

“毕之…”扶苏恢复了往日的神态,温和地唤道,眼睛里依稀却有了星点的愁绪,目光犹豫而倏忽着,随了甘罗定在牗窗外的腊梅枝干。

“等到花也落了,梦也醒了,只怕这花便摘又何曾戴*?”

*语出冰心《一朵白蔷薇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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